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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辉煌70年 圆梦新时代 “樱花杯”有奖征文大赛】卖 猪
作者:公言 来源:乌海日报 发布时间:2019/9/20 点击:83次  字体:  
■辉煌70年 圆梦新时代 “樱花杯”有奖征文大赛

卖  猪

公言

    时下,猪肉价格持续飘红,让我大跌眼镜之时,乡下卖猪的场景不由地浮现在眼前。

    记得那一年岁末,家里养的一头猪大了,父母便商量去县里卖了备年货。一日天还黑着,母亲便把睡梦中的我叫醒。父亲张罗好了四轮车子、绳子和母笼,又请来村里三两个强壮男人,帮忙捉猪。母亲给猪准备的早餐十分丰足,让它吃得肚子滚圆,撑到嗓子眼。一来这是最后一顿饭,养了一年毕竟有些舍不得,二来过秤时会重个三四斤。众人拿着手电筒走进猪圈,将逼到墙角的猪按倒在地,七手八脚用绳子捆了,塞进四轮车上的猪笼。我站在旁边看,双手拢在衣袖里,裂着嘴乐,母亲也眉开眼笑,这算是全家人的一件赏心快事。我们村到县上有10里路,父亲拉车,我和母亲在后面推,一家人在寒风中摸黑走了一个多小时,天麻麻亮时,一身热汗地赶到了食品站,只见门前已排了一溜长队,都是来卖猪的乡下人。虽然天干冷干冷的,凛冽的寒气遍布每个角落,可丝毫不影响人们的热情,人们互相攀谈着,不断有人跟父亲打招呼,“卖猪了?”父亲也有点得意地大声答,“卖猪了!”大家的脸上满是喜色。太阳升起来时,食品站才开了门,人们纷纷伸了脖子往里面看,忽然人们喧哗起来,原来头前卖猪的有好信息传来:卖两百斤以上的猪,奖励20斤玉米面和30斤麸皮!这下,人们个个手舞足蹈起来,四下里都是“好政策啊,咱有福喽!”的声音,场面是那么的热烈。虽然我当时只有十几岁,但那个冬日清晨的美妙气氛,至今思之都是幸福的味道。

    卖猪所得的钱,有百余元,母亲就掰着手指规划怎样用,兄弟姐妹几个的学费,借人家的马上要还的债,过年的各种花销,春耕开始后买种子化肥的钱,杂七杂八,全在里面,就算卖两三头猪的钱也不够呢。但不管怎么说,眼下手头宽松了点,可以蒸一锅白白的馍了,可以赶集买些吃的用的了……母亲高兴地说:“有好吃的了,咱们能过个好年了!”,于是,那一年我格外期盼,但“初一”和“十五”一个接一个的好日子都过了,也没有等到期盼中的美食。

    一日,我看见父亲踩着自行车回来,车后架上捆着一只小猪笼,里面装着刚从集市买回来的一头猪仔,被关进猪栏的小猪白白壮壮的,一条可爱的小尾巴左右摇晃着,母亲的脸上又灿烂起来。

    几年后,在外求学的我过年回家,正逢父母刚刚卖了头两百斤的猪,但他们神情却颇有些失落,原来食品站收猪时忽然不奖励了,不给玉米面和麸皮了。又过了几年,在外上班的我过年回家,父母刚刚卖了头两百斤的猪,他们非但不快乐,甚至有些沮丧,原来食品站收猪时,不收猪头和猪蹄了。于是,面对十几斤的猪头和猪蹄,父母好长时间都一筹莫展,因为卖之无门,食之又觉奢侈,他们愁苦的模样留在了我的记忆中,多少年都挥之不去。

    如今,每逢小雪大雪时节,便有朋友相邀到乡下吃杀猪菜,虽然我已多年不吃猪肉,但总会尝一口香飘四溢的猪肉片。我总会喝着酒与朋友说起卖猪的事,那些欣喜和苦涩便会涌上心头,说着说着我鼻子就会一酸,不由地感叹那些含辛茹苦的父老乡亲,感叹那个艰难竭蹶的岁月。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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